辰醉说的含情脉脉,金小酒觉得不自在:“你想说啥?”
辰醉刚退了热,身体虚得厉害,竟然还试图坐起来。金小酒看他难受的样子,有点不忍心,再次跪在床沿上,推着辰醉躺下。
“你这个糟心样儿,还折腾什么?”金小酒责备地说。
辰醉到底撑不住,又躺了回去,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说:“虽说现在跟你说这些并不合适,可我依然想说出来。”
哎,真搞不懂这些京城的公子哥,别别扭扭的,也不嫌累得慌。金小酒想着,嘴上却“嗯”了一声。
辰醉的手附在了金小酒的手上。
湿热的皮肤与自己满是老茧的手触碰,金小酒的心里扬起奇怪的感觉,像是有小蚂蚁在心口上胡乱地爬,像是豢养的小狐狸藏在衣服里挠痒痒。
“你不会……”金小酒神神秘秘地猜测。
辰醉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你知道了?”
“我答应你!”
“这么……快吗?”辰醉吃了一惊:这么豪爽?不愧是金小爷!
“这有什么的,脸多丢几次也就习惯了。我是过来人!”金小酒“仗义”地安慰。
辰醉莫名其妙:“丢——脸?”
“咦?不是吗?你不是怕我把你没跑两天就丢半条命的事告诉别人吗?不就是晕倒吗?没关系啦,虽然你弱爆了,但你毕竟是个书生,比不上咱们武将,就算你不能去朝邑,大家也会体谅你的。”
辰醉的手悄悄抽了回来:“怎么,你喜欢武将?”
“喜欢?嗯,打的交道多了,当然喜欢——反正比你们这些喜欢算计人的人们强!”
“那——我若是回头也练武,你会不会喜欢我?”
“你总是算计别人,这一点我有点瞧不上。”
“我改!等这件事过了,我就离开朝廷,再也不算计别人了!”
金小酒不知道辰醉在发什么疯,平白无故地,为什么要跟她下保证。她摸了摸辰醉的额头,不烫。难道烧坏了脑子?她问:“你没事吧?”
辰醉推开金小酒的手,说:“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
被辰醉冷不丁的一句话击昏了头,金小酒瞪大了眼睛:“啥?”
辰醉一下子坐起来,直视着金小酒的眼睛:“金小酒,我喜欢你!”
“瞎——闹!”金小酒张大了嘴巴。这是辰醉第二次连名带姓地称呼金小酒,饶是总以临危不乱自夸的金小酒,这次心里也乱了一下。
辰醉的脸上汗涔涔的,脸色苍白,映衬着眼睛更是晶莹明亮:“你一定不知道,在得知君玏反叛的消息之后,我有多高兴。有他在,我不敢表露一点儿情感。现在好了,他不可能娶你了,太子也不会,我终于可以把这句话说出来了!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喜欢你。
你。
简单的几个字,让金小酒的各种调侃、取笑、捉弄统统憋了回去,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唯有这几个字在里面肆无忌惮地摇荡着。
辰醉静静地等着金小酒的答复,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青筋暴起。
金小酒似乎很认真地考虑着辰醉的表白,片刻,她恍然大悟似的说:“哦,我懂了,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辰醉一口口水卡在喉咙里,险些呛死。
咳咳咳!
“我说的不对?”
“对……咳咳……对,不可以吗?”
“倒不是不可以,”金小酒说,“你喜欢我什么?”
辰醉:“很多。”
金小酒:“比如?”
辰醉可没见过接受了表白还这么淡定的女孩子,他如实回答:“你认识我不久,但我关注你已经十年了,我了解你。”
“嗯,我也了解我自己。”
辰醉:“……”
“接着说!”
“额……就是……跟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也觉得你很好。”
“我也觉得我很好。”
辰醉头疼,五官皱在一起,颓废地躺了回去。
金小酒凑过来,说:“你夸我夸得太敷衍了。”
辰醉有点气馁:“这算什么?哪有被表白的姑娘像你这样不以为意的?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金小酒撇了一下嘴巴,说:“嗯,你这么一提醒吧,我觉得也挺好的。不过,我的这话你委实不该问我。”
“啊?那我问谁?”
“我父王啊,”金小酒认真地说,“等见到我父王,直接向他提亲不就完了?”
好……好主意……呵呵。
辰醉痛苦地想:我为什么会喜欢面前这个不解风情、比男人还爽快的丫头?
金小酒戳了一下辰醉的脸,说:“你好好养病,等我回来娶你!”
辰醉脑仁儿突突地疼,锤着床板恨恨地说了一句:“是我娶你!”
哎,一场表白,竟然是这样的收场,不可谓不可悲。
启程,向朝邑进发!
不知道是因为对皇后太孝顺还是对太子太愤恨,亦或是对陛下太失望,君玏决绝地叛了,且在反叛一途上勤勤恳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军队跑得飞快。而周围的地方军队没有料到君玏的动作会这么快,都来不及抵抗,除了简短的、上不了台面的小股抵抗外,大都躲开了锋芒。
这下子,朝廷上都知道孙怀左离京、君玏反叛的事了,君旸相瞒也瞒不住,气得直接在朝堂上昏了过去,长安乱成了一团。
金小酒带的潼关军一路行军很顺利,虽不像自己带出来的兵那么顺手,但他们的统领任千帆因为受了辰醉的告诫,将潼关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金小酒,潼关的军队又是纪律严明的威武之师,所以调动起来并无掣肘。
小小的朝邑郡因为各地驻军的到来而挤成一团,金小酒带的潼关军到达较晚,不得已被安置在城外,绵延数里的帐篷,总算给了人们一种战争的紧张气氛。
朝邑的临时议事厅里,金小酒一身戎装、跨着大步走进来,满脸抑制不住的笑容与这个严肃的场合格格不入。
金豪当然不知道金小酒到底遇上了什么喜事,更不知道,其实金小酒从踏出辰醉房门的那一刻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金豪干咳了一声,对于金小酒来说,却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