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死者的尸身猛地一拖,堪堪挡住了流淌过来的火流!
除了沥青的臭味,一股烤肉的焦糊味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衣裤浸透了油的尸体瞬间便开始燃烧——然而,将将在千钧一发之际,火流终于被尸体阻住了!随着更多的沥青流过来,燃烧的小溪慢慢向两侧蔓延……
“哗”,一个辅兵拎了大半桶水,泼在管培中燃了小半的裤管上浇熄了火苗。管培中仿佛浑然不觉,俯身捡起腰刀大骂道:“日娘贼,把火罐都搬开!沙土呢?快覆些土把火熄了,俺日你亲娘的快些快些!”
孙富贵大步流星走过去,伸手重重地一拍管培中的肩头赞许道:“好汉子,好样的!”
管培中点点头,正待回话,一开口猛地嘶了一声,吸了口气。孙富贵低头向下看去,只见管培中的小腿焦糊了一片,淡黄色的液体(孙富贵当然不知道淋巴液什么的劳什子)混着血水渗出来,急忙喊道:“郎中,郎中!”
烫伤药是战场救护的必需品,背着硕大木药箱的郎中急匆匆跑过来,看了眼伤口,开了药箱,继而,向孙富贵投去犹豫的目光,显得有些踌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孙富贵怒道:“混账东西!伤又不甚重,还不赶紧涂药!”
郎中犹豫着说道:“回二位将军。这伤委实不甚重。不过,要想万无一失,还要这位爷忍痛则个……”
管培中眨眨眼茫然道:“先生你尽管治啊。”与此同时,孙富贵问道:“此话怎么说?”
郎中手底下忙碌着打开药箱,口中回道:“俺边施药,边给二位将军解释吧。”说着话,四下望了望,随手捡起根短木棍,撕了条破布缠了几道,递给管培中,“军爷咬紧”。然后,竟起身从一旁火堆里抽了根燃烧的木棒走回来。
“水火伤治起来不难,地榆研末,用麻油调了,外敷即可”。说着话,郎中拍了拍管培中,指指嘴巴示意他咬紧木棍,随即竟用手中燃烧的木棒凑向伤口。
“唔、唔”……管培中咬紧了木棒,喉咙里发出一连串闷声,双手徒劳地在空中虚抓了几把,随即死死地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额上爆出豆大的汗珠——本来就被烧得皮开肉绽,此时再用火烤创面,那种剧痛,可想而知!
“莫动,莫动。这位将军,还需忍耐片刻,就好了,就好了。”郎中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火焰,始终保持在创面半寸左右的地方,徐徐地烤着,“烫伤最怕受了风毒,寒邪入体,搞不好这腿便废了。前几日往往无事,表面也看不出甚么,再往后,从里向外烂,到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