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无人应声。
然而不过须臾,身上一凉,有人掀开锦被躺进来。一言不发,却熟练的将我搂入怀中。
我弯了弯嘴角,人也清醒过来。却闭着眼睛将身子朝他怀里窝了窝,低语道:“很晚了,怎么这会子来了?”
他支着身子朝我脸上伤口看了看,方挥手将帷帐放下来,口中道:“来看看你。不然不放心。”
我不由自主问了句:“从阮良娣那里来的?”
晟曜闷了会儿,答道:“是。硕人哭哭啼啼的,直说她这样一个潜邸时就在我身边的老人儿,今日叫武尚华一个后来的欺负的狠了。”
我愣了片刻,方道:“若在民间倒也罢了,先入门为大么。可太子妃即便晚入府,也是太子妃,是东宫正妃。这上头哪有什么先来后到可讲!”
他将下颌抵在我头顶,嗓音低沉:“小莞,我是不是让你们都很委屈?”
我沉默了。
他等不到我的回答,便又扬起头看我脸上神情,似乎非要一个答案。我无奈,便问道:“是受委屈了,那殿下准备怎么做呢?”
他静默半晌方道:“历朝历代,东宫、后宫眷属都是这么着过来的。一时之间,我真不知应当怎么办。这件事,容我好生想一想。”
我翻个身,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包含浓浓的倦意:“累的很。”
他温声安抚:“睡吧,我在这里。”
我头抵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好。”安心的合上了眼帘。
然而听着他胸膛之中有力的心跳声,明明困得厉害,却被他方才一席话勾得没了睡意。从前读诗,最不喜欢闺怨诗。可有一句是例外——悔教夫婿觅封侯。以为只是嫁了贵婿、养尊处优女子的矫情反语,又暗含几分有情饮水饱的清高在里面,便觉喜欢。
到如今才能体会到,这诗里莫可奈何和无能为力的深深凉意。
素白手指无意识的在他心口上划来划去——这里,装着几位心上人?他将来的帝王生涯,又会有多少背景各异的佳人相伴?
正要蜷回的手指忽然被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温柔的声线从头顶传来:“睡不着?不是说累得很。”
我安静的窝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小声要求道:“殿下,我想听《霓裳》。”
他一怔,不由笑了:“这会子闹起来弹琵琶么?一会儿更该睡不着了。”他抬手在我发上揉了揉,低声道:“我哼给你听好不好?”
我无声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