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九幽。”
高芷平静的念着黎九幽的名字,眼眸垂下滴落一滴清泪。
“莫要在我身上耽搁时间,我们是不可能的。”
说罢,高芷转身离去,再不给黎九幽一分一秒争取的机会。
黎九幽眼里埋了些苦涩,伴着昏黄的路面回到营帐,他何曾不知他们是不可能的。
可许多已经判了死刑的人犯哪一个会乖乖等死,他也不过是想要再挣扎一番。
高芷心有所属,她早在几年前就心仪族内的一个勇士,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勇士早已成了家室。
可她仍旧不愿放弃,女子的教养让她对勇士避而远之,可心中难掩的思念又使她牵挂不已。
于是就对外人很是排斥,无论黎九幽如何对她贴心,都无动于衷。
“族长,龙吟国那边派人来了!”
黎九幽刚坐下没多久,茶杯才刚端起了一半,那士兵就闯了进来,让他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于是气愤的放下了茶杯。
“派谁来了你这样慌张?”
对于黎九幽来说,派谁不重要,都回不去罢了。
“这,,这,,”
士兵吞吞吐吐的不说清楚,急得黎九幽一把摔了杯子,啪嗒一声吓得士兵一阵发抖,这才利索了。
“是来求饶的。”
“那你紧张什么?”
黎九幽还以为又加了人呢,那老家伙不就是会以人多为势吗,除此之外再也没个对手了。
“他说什么了。”
族内的营帐是不允许求和的和俘虏进来的,若暴露了地形位置和情报,到底也是一件麻烦事。
于是对话也是全靠士兵传达。
“他说邀请您去龙吟国赴宴。”
“鸿门宴吧?”
黎九幽笑了笑,如此明显的伎俩也敢在他面前用,真是愚蠢至极。
不过他还真感兴趣,那到底有什么样的磨难等着他。
黎九幽不知道,千军万马都击不败的他,竟然会轻易折在一个女子手里,心甘情愿,满心欢喜。
“收拾收拾行李,带十几个人吧,你看着安排。”
黎九幽自然不可能独自一人去,那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谨慎些好。
“是。”士兵退下了,去找了几个奴婢和仆人,备了些金银细软,驾了辆舒适的马车,就去请黎九幽出来了。
黎九幽临走之前去了一趟高芷的帐篷,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喊话:“芷,待我去查探一番,就回来了,等我。”
里面好似没人般,半点声响都没有,黎九幽心明如镜,她是在里面的。
他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傻的人。
转头离去,踏上马车,车轮印记越拉越长,从小窗看去,帐篷也变成了堆积的圆球。
车内微颠,黎九幽的茶杯都有些不稳,一滴滴茶水往外跳落着,又融入了木头之中。
奋不顾身,即使那要将它们吞噬,也毫不犹豫,在所不惜。
黎九幽盯着那茶杯,忽然明白了什么,爱一个人不就是要破釜沉舟吗?
要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才能珍惜最后美好的结局。
他的内心又燃起了热火,将他深邃的瞳孔也点的晶亮。
黎九幽平安的到了宫外,这是他没想到的,一路上没怎么歇息,就是担心有刺客埋伏,眼底都熬的发青了,谁知却风平浪静。
仿佛他们只是出来游玩的。
望着不同于他们部族寒酸的豪华城门,黎九幽并未心生羡慕之情。
做城门嘛,坚固结实是为重中之重,可那城门明显是为了突出龙吟国的财力,竟用汉白玉石建筑。
虽说那确实美观大气,却不甚实用,如果真的打起仗来,黎九幽有把握击碎这只为装饰体面的精致玩意儿。
心中对龙吟国这个对手也有了大概得印象,不过是个爱面子,国傻钱多的国家罢了。
马车徐徐进入,经过龙映宸得宫殿时,忽然风吹起马车的小铃铛,惊了叶漓的耳朵。
“哎呀,外面是什么声音?”
她好奇的向外看了看,却失落的只看到一团黑影经过。
龙映宸捏了捏她得小脸,说道:“好奇的话就去看看吧,不要走远。”
可就在叶漓答应了并且往外跑去时,龙映宸突然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他开口想要拽住叶漓,手指却只擦过了她的发丝。
罢了,或许是他多想了呢?
叶漓笑嘻嘻的推开门,看到一个精致的马车就在不远处慢慢的挪,那马车旁边的窗子角,就挂了个七彩绳系着的银铃铛。
“别跑!”
叶漓急忙追了出去,还好马车不快,她小跑就到了铃铛前,隐约可见掀开的帘子后的车内风景。
就在她蹦高着想要拽铃铛的时候,却突然抓住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抬眼便对上了一个眸子,那眸子好似冬日被冰冻的湖泊,虽透着朦胧的水色,却更多的是彻骨的寒意。
“你好大的胆子。”
黎九幽一把拍掉叶漓的手,收回了眼神,不知怎的,被那悠悠红眸一望,心就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好似功法紊乱时快要爆炸的感觉。
可收回了眼神,也挡不住眼前片片虚影,皆是那懵懂的妖媚姿态,月牙般弯翘的鼻梁,还有微微张开却引得人想要品尝一番的诱惑红唇。
活脱脱一个人间的小妖精。
“你怎么打人呀,呜呜呜。”
叶漓呼呼的吹在手上,开始不停的哭泣,马车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于是黎九幽好容易可以休息了,却一闭眼都是细碎呻吟的哭声。
“够了!”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个破铃铛,给了她她便能走了吧!
把手从窗户伸出去,毫不费力的够到那铃铛,随便的狠狠砸下。
“啊!”
只听一阵铃铛撞击的咣当作响声,又伴随着女声大喊的声音,黎九幽暗觉不妙,于是赶紧透过窗户去看。
却看见方才红衣女子已经坐在了地上,手捂住了额头,指尖全是不住流出的鲜血,顺着她翘挺的鼻尖滴落在她火红的长裙上。
黎九幽的心莫的突然疼痛,差点让他昏了过去,好似被谁捅了一般,刚才那一刻,他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温热。
他忙不迭的叫停了马车,立刻窜了下去,半跪在了叶漓面前。
叶漓的脑袋已经疼的都没有知觉了,只感觉滴滴答答的在流水,眼前都是抹不去的红色。
隐约之间,看到一黑色身影蹲在了她面前,终于委屈的忍不住落泪。
她不过是要个铃铛罢了,何至于受到如此重创?
叶漓真的委屈了便不会哭出声了,只咬着嘴巴,眼泪冲刷着脸上多余的血水。
“你,你别哭啊,是我不好。”
黎九幽急了,这可怎么办,他没有哄过女孩子啊,那,摸摸她的头?
于是他真的伸出了手,轻贴在了叶漓的头上,一心想要道歉的他却忘了叶漓头上还有伤口。
“啊!!!”
叶漓疼的又嚎叫了起来,一把把黎九幽也推在了地上。
“你走开!”
她也不捂着伤口了,干脆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哭,鼻涕和眼泪都流了出来,只是胡乱的抹抹,哭的很丑,可她的确不会美人一滴一滴落泪的哭法。
她只知道自己好委屈,为什么就被磕破了头,凭什么就要坐在这里哭!
“你个王八蛋,我讨厌你!!呜呜呜,我就不应该出来呜呜呜!”
黎九幽烦躁的听着叶漓的吐槽,他还要忍受那些随从的奇怪眼神,对于这个撒泼打滚的小姑娘,他是一点办法也没。
“可不可以不哭了?”
“不可以!有本事你就把我嘴堵上,不然我肯定在这哭一天!让这皇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到,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小姑娘了!”
叶漓强硬的哭着,还哭的更大声了,眼泪从涓涓细流变成了瓢泼大雨,唰唰的往下流落,打湿了那单薄的裙子。
嘴巴也撅的老高,似乎委屈就要靠这个才能表现出来。
叶漓满脸泪水与血水的嘶哑哭喊,彻底让黎九幽得心理防线崩塌了,他做出了一个来自大脑的命令,非他本人意愿。
“呜呜呜...唔?”
叶漓懵了,怎么嘴边突然空气少了,好难受,怎么多了个不一样的气息。
她猛然睁眼,却贴面看到那紧闭着双眼还皱着眉头的男人,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可嘴巴为什么那么凶猛和激动。
啃咬的叶漓有些喘不过来气,甚至还在不停地换着方位,似乎想要将她口腔的每一个地方都品尝一边。
那温热的熟悉感又传到了叶漓身上,不住的点燃着叶漓的呼吸。
“好了好了我不要了!”
黎九幽好不容易松开嘴,叶漓忙求饶,用沾着血的手背抹着嘴上多出来的湿润,那副可怜脏兮兮的样子,让黎九幽的心疼了许久。
于是拿出了一块手帕,放在了叶漓的脸上,轻轻替她擦着:“乖,别动,一会碰到伤口了。”
黎九幽不知怎的,很自然的说出了这番话语,惊的他擦血的手都顿了一下,又低眸对上那女孩的不知所措的眸子。
大庭广众之下,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真是个禽,兽!
“放心,我既轻,薄了你,便不会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