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遍了所有废墟,期间险些被炸药掀飞,晏封火急火燎地赶来,连忙抱住他,喊道:“王爷,那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你快随我下山!”
“怎么不值得?”诸长矜猩红着眸子挣开桎梏,质问:“枉她对你那么好,原来在你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吗?”
晏封愣了。
谁?谁对他那么好?宫里的那位见了他恨不得眼珠子翻上天去好吧?也就只有在王爷面前她才会装装可怜了。
“王爷,不是……您何必呢?她都已经不要您了,您忘了之前您亲口说的,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看她一眼?”
诸长矜听着这话,总觉得有哪里奇怪,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身后一道清丽的声音喊他:“王爷!小晏?你们快点……”
晏封抬眼一看,林灼灼站在山寨口,惊喜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方才她在山下跟于疏会和,突然就听到山腰处响起了爆炸声,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人下来。
跟于疏一起上山来找,没想到还没走多深,就看见这俩人.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在争吵些什么。
林灼灼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就被飞扑而来的诸长矜抱了个满怀。
这就有点令人惊悚了。
林灼灼试着推了推,没推开,忍不住使劲挣扎起来,再这样闷下去,她害怕自己喘不过气来。
诸长矜哪里会如她所愿,现在见到活生生的她,心里直觉得涌起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他紧紧地将小姑娘压.在怀里,呢喃着说:“阿灼,你还活着。”
林灼灼僵住顿时不动了。
阿……灼?
冰块脸什么时候给她起的这样一个称呼?不过……还挺好听的。
她算是察觉到了,这货肯定是以为自己还留在山寨,所以才没顾得上下山,就想着先来这里带她出去。
可是,他明明选的是夙贵妃,选了他的白月光初恋不是吗?现在怎么又突然变卦,不顾一切地要来救她?
想是这样想的,但是林灼灼还是心中触动,不由自主便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在他后背顺了顺以示安抚。
“好了,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回去!”
因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炸个稀巴烂,林灼灼不得不拉着他们立即往山下走,半道遇上了前来寻人的于疏,四人便搀扶着一道下了山。
山脚下停了辆马车,林灼灼刚抬脚上去,就听见不远处,原本苍翠欲.滴的赤练山发出磅礴的最后一声彻响,零零碎碎的石头滚落山下,化为一堆半山废野。
找到了林灼灼,诸长矜心里紧绷的弦才刚落下一点,就再次提了上去。
车厢内,他紧巴巴地盯着她不放,漆黑的眸子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便开口说:“你过来。”
一时间,三双火.辣.辣的眼睛望向自己,林灼灼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小声问:“可以不过去吗?”
目光触及某人愈渐阴沉的面色,她一个激灵,十分有眼力地凑上去改口:“王爷,有何吩咐啊?”
诸长矜定定地看了她几息,随后移走视线,淌着血的手却悄咪.咪地勾住她衣摆。
“没什么,就想看看你。”他说。
林灼灼觉得,冰块脸最近不是一般的不对劲,是大.大的不对劲啊!
但是要准确地说有哪里不对,她却也说不上来。
最终把一切都归为这厮受伤后的寂寞求陪心理。
林灼灼深深叹了口气,虽然冰块脸还记得要返身回去救自己,这令她愧疚的同时,却也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是时候策划离开男主身边了!
这段时间,她不仅不能露出马脚,还必须得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讨好他,让他放松警惕……
自然,她也会善良到底,将后面可能会遇到的危难一一列出来,走之前交给于疏,让他转递给冰块脸。
林灼灼心里的小算盘,诸长矜半分不知。
他身上被刺了好多伤口,尽管晏封已经帮忙包扎过,却还是浑身疼痛脱力。
林灼灼余光瞥见他拧着眉,似乎很难受的模样,心道,她才刚打了个哈欠,就被送上了枕头,天意助她。
“疼吗?”林灼灼眼含心痛,握住诸长矜的另一只手,声音极轻。
本来是没有多痛的。
他二十多年的毒症都挺过来了,从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甚至有一回与死亡失之交臂,他以为自己是习惯了疼痛的。
可是就在这一刻,诸长矜忽然觉得,他浑身上下都痛极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疼,很疼。”他慢慢靠近,语气近乎呢喃:“阿灼,我很疼。”
自从母妃走后,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他的阿灼,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人。
林灼灼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大冰块的反应居然这样强烈,她默了默。
诸长矜,确实是一个缺爱的男人。
他年幼丧母,先皇对他还算不错,可正是这份不错,导致后宫众人对他愈加针对。
没有受到过别人真诚的爱,自然也学不会真正去爱一个人。
林灼灼的母性心理大增,心中一边大喊着崽崽好惨,一边默不作声地环住崽崽的腰,在他肩窝处蹭了蹭,仰头道:“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很好的。”
——目睹了这一切的小晏神医与小于统领纷纷扭脸看向窗外风景,同时在心里一群狂野的草马欢呼奔过。
磕到了!
他们千辛万苦,否极泰来,终于磕到王爷与侧妃的糖了!
回到福苑后,诸长矜被晏封摁在床上,勒令不休养个三五天不许下来。
林灼灼看到诸长矜臭烘烘的脸色,就忍不住地想笑。
看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诸长矜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僵硬地说着:“你不准走,你留在这里陪我。”
不待林灼灼反抗,他就压下一句:“本王是因为救你受的伤,所以在这段日子里,你必须服从本王的管教。”
你明明就是想救夙贵妃好吧?这话林灼灼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好不容易闲下来休息,就先不要想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