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醒来后,没有心思继续待在华山,坚持要去北疆寻找娘亲,杜蓁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以什么情绪去面对那个在记忆里面容已经模糊的人。
但是她知道,如果她不陪外祖父去一趟,她的余生都会在后悔中度过。
而莫姨母建议她和叶舅舅们先行,让外祖父回山庄和外祖母好好说,以防外祖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从他人口中听到消息而承受不住。
莫姨母说,如果有她陪着,自然更好,杜蓁想到向来疼爱她的外祖母,也不忍外祖母再次病倒,和要回谷的师父告了别。
离别那天,她师父叮嘱她说要好好对待药蛊,因为那是她娘耗费整个无名山谷的毒虫而得到的宝贝,珍贵无比。
师父的话是这么说,杜蓁也明白师父的未尽之意,那是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师父希望她能好好珍惜。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娘是因为知道了此行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才会将药蛊留给她吗?
在师父的口里,她的娘亲既然回了溪水镇,并日日等在她去书院的路上,只为见她一面,如此想念却不露面,是因为太愧疚吗?杜蓁不理解,或许她还太小,无法理解大人的脑子里究竟在顾虑着什么?
听书院的老师说,随着年纪的增长,人会逐渐生出许多愁丝,但杜蓁才八岁,就觉得自己已经有无数愁绪。
她还担忧外祖母的身体,即使手里拿着师父专门调制的强身健体的药,她也害怕。
她对死亡的概念还很模糊,娘的离开并没有给她一个对死亡的清晰认知,她以为娘还和三年前的那次一样,和所爱之人隐居谷底,不问世事,一心只想复仇。
可在山庄外见到那个熟悉的男人时,杜蓁才恍惚明白,这次或许真的不一样,那个给她生命,又将她抛弃的女人,似乎真的不在了。
那个叫苏宁的男人将剑谱交到了外祖父的手里,她听到外祖父问苏宁要去哪里,苏宁说:“要去她在的地方。”
苏宁跪下,对着外祖父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这是珺珺让我磕的,她说,这三年让你们为她操心,是她不孝,她一开始习武的目的就是为了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如果她有不测,希望你们能够连带着她的那份好好的活下去。”
随即,苏宁又神色复杂的对她说:“你娘说了,如果杜家生活的不开心,那就回山庄,去无名药谷,这个世上,你不止有一个家,也不要在意你的祖母是否喜欢你,世上还有许多爱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