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老半天了,他眼角才渐渐漾开了笑意。
“平安回来就好!”
他抬起头,用浑浊的老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葫芦瓢里残存的淘米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桃桃,这位姑娘是——”他记得夭夭说过,这次出去是要找妹妹……
毋需言语,婆娑的泪眼早已告诉他答案。
棠撒开夭夭的手,一下子伏跪在花满楼面前,将额头紧紧贴在草地上。
叶上摇曳的水珠,不知是露,是雨,还是泪?
“爹!孩儿不孝!”人前温婉如玉的芍药仙子,在至亲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她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父母的模样,想他们为什么要抛弃自己,想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她有怨,但更多的是凄苦绵长的思念。
花满楼老泪纵横,亦是泣不成声。
“好了!爹!妹妹回来了,该高兴才是,哭什么!”
夭夭要去宽慰二人,结果亦是鼻头一酸,清泪如决堤洪水。
他们一家是不幸的,有人天人永隔,有人零落飘散。他们又是幸运的,人世间几多悲欢离合,有几个能终遂愿?他们能享受这残缺的团圆已是来之不易。父女三人相对而泣,品味着幸福的滋味。
小小的月牙泉,哪装得下那么多人间疾苦,当新月横过天际,它便泛起涟漪,如细密的哭痕。
“好了,爹!先进去吧!妹妹身子弱,等会该着凉了!”夭夭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又替海棠擦了擦脸,将花满楼扶了起来。
所谓长姊如母,既然这个家又变得完整了,她就要担起顶梁柱的挑子。
“好!好!”花满楼连声附和,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花海棠,生怕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突然又不见了。但他又不敢去触碰她,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如谪仙般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亲女。
“海棠呀!你给爹讲讲,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呀!都怪爹不是,让你受苦了!”
花海棠连忙又劝住了。
“能再见到爹爹,海棠已经很高兴了!爹爹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随后她开始讲述这些年的经历,花满楼听得入神,灯油都添了三回。
终于,等待月儿都下山了,喜儿也在大梁上打起了盹,海棠才算讲完。花满楼兀自意犹未尽。
“桃桃呀!你不是跟白猿前辈学了御剑术么?待白猿前辈回来知会他一声后,你带我去广陵,我要亲自拜谢虢公瞽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