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金牙大为不解,问道:“怎么个意思?听着有点别扭。”
我轻声解释道:“如果我施法把赵二爷给抬出去,而他心中的怨气没有消减,必定会形成煞气。我担心赵二爷的煞气会影响他女儿的运势,毕竟他死不瞑目就是因为儿女没有回来。”
“要不就别抬了!”冯金牙眨巴着眼。
我无奈地摇头:“东西都备齐了,大家都看着呢,哪有不抬的道理,准备吧。”
六叔催促道:“大姑娘入洞房,赶紧办正事吧。”
老爸老妈对我无可奈何,索性转过身,不再看我。
我对三伢子喊道:“把公鸡给我,还有刀。”
三伢子不明白我的意思,问:“是不是杀鸡?让我来吧,我手快。”
我笑而不语,一手抓住公鸡的腿脚,一手拿刀将其划破,顿时鲜血涌了出来。
由于公鸡脚上的血管不是太多,所以血液只能缓缓的流出。
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可以保证公鸡不会死,又可以把鸡血洒在地上,可谓一举两得。
“这里有人是属鸡和属狗的人吗?”我环顾着人群喊道,随即站出来俩人。
我让属鸡的人牵着公鸡,站在赵二爷的灵床前面,让属狗的人端着一碗黑狗血,站在灵床的后面。
六叔双臂叉在胸前,满脸的质疑:“小孩子的把戏,屁用不管。”
此言一出,旁边的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不以为然,继续安排相关事宜,心想现在你们笑得开心,待会就让你们五体投地。
父母瞥了我一眼,眼神中写满了无奈。
“六叔,现在试试看吧。”我对六叔打了一个手势。
六叔对众人喊道:“大伙再辛苦一下,小半仙做完法事了。”
说罢,刚才几个的壮汉,唰一下站了起来,将杠子搭在了肩头。
我拦住他们,解释说:“这一次不用那么多人了,顶多两个就行。”
六叔瞪眼问道:“逗我玩呢,刚才我们六个人都没能抬起来,两个人肯定不行。”
其他人也纷纷提出质疑。
“就是嘛,多个人多个帮手,别逞能了。”
“还是一起抬吧,人多力量大。”
……
我争不过他们,苦笑道:“行吧,那大家轻点,别使劲太猛。”
冯金牙拉了我的衣襟,问:“可以开始了吗?”
我点点头,示意前面牵着公鸡的人朝门外走,并灵床后面的人,用手指蘸取狗血,朝着地上挥洒。
我清下嗓子,高声喊道:“起灵喽。”
话刚出口,堆在前面的人迅速散开,刚好给我们让出一条路。
我对六叔递去一个眼神,随即六叔大手一挥,其他几人收腹挺胸一同发力。
这一次,赵二爷的遗体被轻而易举抬了起来,由于发力过猛,遗体轻轻抖动了几下。
六叔很是诧异:“嘿,真是怪嘞,居然抬起来了。”
旁边一人插嘴道:“这次轻多啦,两个人就能抬得动。”
六叔骂道:“住嘴,就你话多。”
我对冯金牙说:“你赶紧去把车门打开,做好接应。”
冯金牙匆匆出了门。
我又对抬尸体的几人叮嘱道:“有件事忘了跟大家说了,待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赵二爷的遗体可不能落地,听懂了吗?”
六叔撇我一眼,吹嘘道:“你就放心吧,现在一个人都能把他抬起来,绝对不会落地的。”
旁边有人插一句:“就是嘛,从这里到门口就十几米远,俺们几个人抬几百斤的石头都没事,一个人又算啥。”
尽管眼前的几人非常自信,可我心里仍觉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三伢子愣着脑袋问道:“如果二爷落地了,会有啥后果?”
这一下把我给问住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阴阳法诀志怪录》中也只是提及到了起灵的方法,而关于起灵后尸体落地的后果,却三言两句概括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的后果无人知晓,不过根据最近跟妖魔鬼怪打交道的经验,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打头的小伙子牵着公鸡缓缓前行,后面的人抬着赵二爷尸体移动,后面撒狗血的人也安然无恙。
照着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分钟,就可以把尸体运到灵车上。
只有完成这一系列流程,我才会真正安心。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时不时指着赵二爷的尸体嘀咕几句,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在议论比较沉重的话题。
我守在赵二爷尸体旁边,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激灵。
接着前方的公鸡变得躁动不安,张开双翅一个劲儿的扑棱,好像要原地起飞。
好在三伢子反应够快,上前一个健步,将公鸡的双腿牢牢抓在手中。
突然,公鸡发出响亮的鸣叫声。
我心头一颤,迅速扫视周围,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否则公鸡决不会无故躁动鸣叫,它一定是受到了惊吓,只是人没有察觉到而已。
自然界动物虽然不是人,但它们在某些时候,却比人敏感很多。
例如,在海啸、地震、龙卷风到来之前,很多陆地动物就会发生迁徙,池塘里的鱼虾会玩命跳跃,天空中的飞鸟会不停地盘旋。
所以,此刻公鸡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
我警惕着四周,却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
六叔对着三伢子喊道:“这公鸡也跟着添乱,等忙完事,老子非得炖吃了它。”
六叔的话逗笑了大家。
三伢子将公鸡递给领头人,迅速回到人群中。
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声音传来,不是公鸡的啼鸣,好像有人在发笑。
周围的人也听到了笑声,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目光紧紧锁定在赵二爷的尸体上。
几个抬尸人,除了六叔还算镇定,其他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六叔……谁在笑……”
“会不会是二爷?又要诈尸……了吗?”
“亲娘诶,光天化日之下也要闹鬼!”
……
因为抬尸人抖动,导致赵二爷的尸体也跟着抖动。
我担心他们一激动,把尸体给撂在地上了,到时候可就麻烦啦。
咯咯咯的笑声越来越近,却让人无法判断声源在何处。
围观群众们一哄而散,父母却没有离去,一人拖着我一只胳膊往门口拉。
老妈喊道:“闹鬼啦,别在这里充大尾巴狼了,赶紧跟我回家。”
老爸也跟着大喊:“对,保命要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家的香火就断了。”
我猛地发力挣脱父母的拉扯,同时对几个抬尸人,提醒道:“大家别慌,现在是白天,不干净的东西不敢出来,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千万别让尸体落地,千万别……”
冯金牙闻声赶来:“杨魁,怎么回事?你笑个毛。”
我忍不住乐了,骂道:“你耳朵塞驴毛了,我哪里还能笑得出来,这笑声太诡异了,好像在哪里听过,让我好好想想……”
六叔呵斥一声:“想个龟孙,一定是闹鬼了,早知道不让牛大圣走咧,现在被你个混小子给搅和了,造孽啊。”
其他抬尸人的心理防线逐渐崩塌,个个面露恐惧,手脚哆嗦。
我担心他们一激动把赵二爷给丢在地上,于是灵机一动,喊道:“大家听好了,你们是抬尸人,如果半路上把人给扔到地上,七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冯金牙听出了我话中的玄机,附和道:“对,千万别扔,否则不得好死。”
这招果然管用,几个抬尸人又打起了精神。
我侧耳倾听声音的来源,觉得有几分熟悉。
猛然间,我猜出了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