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庶知道,自从消灭袁氏夺取河北后,曹操就看上了这块光武的龙兴之地。他自领冀州牧之职,在那轻徭薄赋,收取民心,试图将其打造成曹家的基本盘。
听说前些年,曹操还试图打着复古的幌子,恢复古九州之制。因为那样的话,幽州、并州以及部分司隶校尉部都会划归冀州,也就是归他这冀州牧直辖,只是因荀彧等人反对,这计划才作罢。
换言之,如今曹操几乎将冀州视为自己的私产,这是满朝皆知的事。试问他又怎么会放着刀俎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荆州不割,而非要切自己大腿上的肉呢?
明白了,这真是“荆州、南郡可问,而冀州、颍川不可问”呢。
徐庶一副受教的模样,连忙作揖道:“原来如此,多谢佐治兄提醒!否则弟都要向丞相进谏了……”
“万幸元直尚未成行,否则定大大忤逆丞相心意!”辛毗说道:“元直对《礼记》还熟悉吧?当知杜子绪今日所献定荆五策里,独独漏了哪一句话。”
徐庶当然晓得,应道:“在‘释箕子之囚,使人行商容而复其位’,与第五策‘庶士倍禄’之间,还少了四个字。”
“庶民驰政。”
徐庶仍装傻道:“但弟还以为杜君是无意间遗漏呢……”
“哈!”辛毗摇头:“从杜子绪曾祖父,十三入太学,号为‘奇童’的杜安开始,定陵杜氏家学治的就是《小戴礼记》。杜子绪从小熟读,甚至能倒背如流,他怎可能忘?”
“分明是刻意对那四字弃而不谈,因为一旦提出来,倒是符合儒者所谓仁义之师的做派了,却也会被丞相认为是妇人之仁,不知轻重缓急……杜子绪此人号称忠恳,其实心思缜密。”
“徐福几犯大错矣,多蒙佐治兄教诲!”
徐庶连忙称是,谈到这,辛毗也知道剩下的话不好摊开来说,遂及时止住了口,打着哈哈道:“既然元直已心领神会,那便在回舍中休憩时,自己好好琢磨罢……总之这南郡主客户籍,原原本本交到丞相手中即可,该如何征军资粮秣,自有长史、军师祭酒及尚在襄阳的仓曹属杨德祖筹划,切勿多言啊。”
“唯。”
徐庶应诺,与辛毗告辞离开,此时厅堂内外,其他诸曹和南郡府吏依然忙碌,徐庶逮到一个路过的郡吏问:“南郡功曹来了么?”他先前就找人问过同样的话,而现在得到的回复一模一样:南郡功曹告病,让县功曹代他来与丞相府幕僚们交接工作。
徐庶略感遗憾,出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