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凝之一身白袍,姿态潇洒地坐在车辕上。见百里幸和紫草一左一右扶着元夕出来,他轻轻跃下,引得女眷们惊呼:“振威将军不愧是建康有名的玉郎啊!这些年过去,依旧风姿不减当年!”
玄凝之立刻有些僵硬。
元夕笑了,眼神带着醉后的迷离,口中却不含糊,高声道:“我夫君用了我做的玉郎洗面药、玉郎面脂,所以才永葆青春的!我……”话未说完,被虎着脸的玄凝之捂住嘴,抱上牛车。众人毫不避讳地大声哄笑。
庄璧格是头一次见到玄凝之,传说中不值一提的低级武官身姿如竹,更不用说那年轻俊美的面庞了!庄璧格心如鹿撞……
元夕靠在玄凝之身上闭着眼,娇声道:“头晕。”见玄凝之不搭理,把头在他身上蹭蹭,“人家头晕。”
玄凝之绷不住了,叹了口气,“胆子大了!喝了一坛?”
“没有,一时没在意,喝得猛了。”
阿幸坐在外面赶着牛车,问紫草:“那个叫什么的?水晶?琉璃?今天有没有出幺蛾子?”
紫草老实答道:“回禀小主人:是琉璃。她上次说错话,惹得夫人们不高兴,如今没人搭理她!”
阿幸听了很满意,神色轻松地哼着小曲将牛车赶回家。
玄凝之夫妻到家,沐浴更衣后一夜恩爱。半醉的元夕把约在食肆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幸好紫草有心,一回来就泡发乌梅和山楂。
元夕近天亮想起此事,正想换饮料,听紫草说材料已备好,就等下锅,这才从容起来。
大砂锅里已经装满水,放入包了乌梅、山楂、甘草的布包,大火煮沸后,加入红糖。小火熬煮三个时辰,水被熬去一半,放入桂花酱,煮开,酸梅汤大功告成了。
阿有的孪生弟弟阿欢,已是容貌英俊的年轻人,围着砂锅直转圈,嗅着鼻子,“香!真香!”想到元夕答应他,到了食肆给他喝两大碗。阿欢高兴地用布裹了把手,将大锅放进竹筐,抱了就走。
——元夕惊呆,半晌赞道:“阿欢好大力气!”
未时到了食肆,看见一屋子笑嘻嘻的小姑娘,元夕腹诽:怎么来这么多人!干笑两声,“姑子们真准时啊!”
阿欢将大锅摆上,众姑子以扇掩面偷看阿欢,各自惊奇哪家的郎君这般好容貌。
这时紫草为大家分食,又有婢女们陆续进来奉上玫瑰薄荷饮和食肆中几种有名的糕点。
阿欢眼巴巴看着紫草,元夕见他可爱,估摸差不多够每位姑子一碗,就叫阿欢连锅一起端去隔壁,慢慢喝。
有人问道:“那是谁?”众姑子们哄笑。元夕也笑,“阿欢啊,家里人!”
又有人问:“是将军的家人吧!将军家里就没有不好看的人!”众人又笑。
元夕笑答:“也是我的家人!我会照顾他们一辈子的!”
贺十娘子急道:“别说那些了,这么香,怎么还不给喝呀?”姑子们附和。
元夕歉然道:“我早上起晚了,来之前才煮好,太烫,等会儿喝。姑子们先尝尝别的。”
有人道:“这玫瑰薄荷饮,即雅致又好喝,虽说别家也有照着做的,可就是不及这里的味道好!”
元夕一笑,“这是十一年前,我给刘夫人的方子,只要舍得用好材料,比例得当,不会不好!”
庄璧格有些鄙夷,这算什么?几朵破花加上几片叶子就是茶了?点心还不错,尤其这米糕颜色浅碧,带着茶香,可惜每人只有一只。
元夕又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姑子年纪小,喜欢酸甜的口味,故而特地煮的梅煎。可惜没有冰块,要不然,冰一下,凉凉的,最是美味。阿欢就最爱这个!”
姑子们掩面而笑。不知是谁,混在人群里问道:“幸郎君喜欢什么?”
元夕愕然,惊觉在这个早婚的时代,阿幸怕是快要考虑婚事了!
或许是今天没有自家长辈约束的缘故,姑子们见元夕呆住,笑得更厉害了。
好容易等到梅煎温热,每人一碗,很快喝了个干净。一个个揣测其配方,“就是杨梅加糖吧!没想到这么酸甜可口!”
“不像!糖渍杨梅我吃过,不是这个味道!”
“夫人哪里采来的桂花?好香啊!”
元夕一直笑而不语,听到这,忍不住说:“初夏时节哪有什么桂花?这是去年做的桂花酱!”
玄凝之在家等得不耐,此刻骑马来接元夕,老远听见楼上一群女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顿时心生怯意。他站在屋檐下,不敢上楼。
阿有记得弟弟是跟过来的,脱下斗笠,站在马背上高声叫道:“阿欢!阿欢!”
阿欢喝了两碗梅煎,吃了一碟酥饼,正心满意足,听见大兄在唤,急忙开窗大声应道:“阿欢在这儿呢!”
隔壁女子被惊动,推窗望去,青骢马上立着个“阿欢”。只见他衣角随风飞舞,仿佛随时乘风而去。阿欢也不走楼梯,笑嘻嘻地翻窗跃下,落在阿有旁边。
此时姑子们才明白,是一对俊美的孪生兄弟啊!美人儿少见,一对美人儿就更少见了!沿街两侧忽然有香囊、汗巾等物纷纷砸向兄弟二人。
元夕大惊,怕阿欢被吓着,却见阿欢身形飞快,双臂舞动,接下所有脆桃和香